>
“婉晶,我们母女与尚氏是互相扶持……”
“但尚家野心太大。”
单婉晶轻哼着打断母亲话头:
“娘为女儿与尚氏订下的婚约,说是我‘迎娶’尚明,可最后究竟会变成怎样,娘你应该心中有数。就尚氏现在这势头,女儿敢保证,这东溟派、琉球岛,将来迟早会彻底姓尚!”
单美仙纤眉微扬,看着女儿的目光,既有惊诧,也隐有欣慰。
这一年来,女儿变化很大,原本性子稍还有些高傲骄纵,如今却是愈发懂事,思虑也更深了。
只是有些事情,婉晶还是想的不够周全——东溟派的问题,在于根基不纯。.因单美仙当初势单力孤,若不依赖尚氏人力,连个炼铁炉都建不起来,更别说打造兵甲了。因此自创派之始,尚氏势力就已深深埋入东溟派,如今已是积重难返。
倘若不是她单美仙掌握着中原的人脉、商路,又有着“阴后之女”这层身份狐假虎威,尚氏恐怕早就撇开她们母女,独霸东溟派了。
还是那句话,相比琉球本土大族尚氏,她们母女两个还是太过势单力孤。
阴后之女的身份,也只能帮她披上一层“虎皮”,令某些人在想要动她之前,得仔细顾虑一下后果。可阴后与阴癸派的“力”,她身为叛徒,却是半点都借不到的。
若是打压尚氏甚至与尚氏决裂,那么势必引发一场流血内乱。而最后的胜负则很难预测。
毕竟她单美仙的武功,比之尚公也只是略强一线。而男系弟子中坚实力已超过女系,一场内乱下来,她就算能胜,恐怕也只会是惨胜,付出的代价势必极其惨重。
单美仙不想要那样的未来。
她自阴癸派叛离,本就是为了保护女儿。又怎肯为了权势,再度置女儿于险地?
反正对她来说,只要女儿这一生能够平安喜乐,她便于愿已足。
至于东溟派、琉球岛将来姓什么……
单美仙还真没所谓。
若计较姓氏,她本该姓“岳”的,然而却是既未随父姓,也未随母姓,而是随随便便姓了“单”。
就算将来东溟派彻底姓了尚,可既与尚氏联姻,那未来尚氏当家人身上,至少也流淌着婉晶的血脉。
单美仙心里如此想着,却也没打算与女儿细细分说。以女儿的成长速度,或许用不了多久,待她胸襟与眼界更加开阔,她自己就可以想明白。
当下单美仙只是对单婉晶说道:
“无论如何,我母女二人,既与尚氏互相扶持至今,一些事情,还是要稍许顾虑一下尚氏的想法……”
单婉晶不悦道:
“可现在是尚氏在干涉我做事。我和尚氏还未结亲,他们便想干涉我如何处置自己的财产,娘亲怎还要我委屈求全,顾虑尚氏想法?”
单美仙好笑道:
“那些铠甲娘还没正式交给你,真论起来,那还都是娘亲的财产,并非你的。”
单婉晶起身去到单美仙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可女儿与娘亲是相依为命的一家人呢。娘亲的东西,不就是女儿的吗?再说了,既是娘亲的财产,尚氏就更没资格过问啦,你可是东溟派主呢。”
“你呀……”单美仙摸了摸女儿脸颊,问她:“婉晶你取走那些铠甲,究竟要做甚?”
“且容女儿暂时保密。”
单婉晶又撒娇似地摇了摇母亲胳膊,又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过娘亲且放心,女儿做这事绝非胡来,以后你就知道女儿的用意啦!”
单美仙虽还有许多疑惑,但想想女儿这一年确实成长了很多,不仅武功像是开了窍似地突飞猛进,眼界似也提升了不少,当下便也没再追问,只颔首道:
“你既有主张,娘也不会过多干涉,尚公那边,娘也会为你分说。只是,八套明光铠,两百领两当铠,可不是等闲物事,你当知晓轻重的。”
“女儿当然知道,娘亲尽管放心,保证不会出问题。”
说着,用脸颊亲昵地在单美仙脸上蹭了蹭,便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般,轻盈雀跃地出了小厅。
数日后,子夜。
后山一处隐密山谷。
单婉晶小心翼翼行在山谷之中,途中数次折返,改变路径,确定无人尾随,这才七弯八绕地来到山谷深处,一座山洞之前。
山洞倒也不大,自洞口进去,前行两丈余,便是一座小厅大小的石窟。
此时石窟地面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八口大木箱,里面正装着那八套明光铠。
这八口大木箱,都是她这几日亲自搬运过来的,搬运途中,也如今日一般小心翼翼,提防某些人尾随。
至于那两百领两当铠,数量实在太多,搬运起来要来回太多趟,很容易露了行迹,因此仍存放在她的住处。
反正先生似乎尤喜明光铠,便将这八套明光铠,当作先生降临时的见面礼好了。
单婉晶心里思忖着,忽觉佩剑剑柄微微一震,连忙提起长剑,看向剑柄。
就见剑锷之上,那“通天灵种”依附的明珠,正自微微震颤,吞吐着月光似的清辉。
“先生要来啦!”
单婉晶脸颊浮出一抹激动的红晕,心里既有憧憬期待,又有忐忑不安——先生在现世之中,应该不会像在幻境里那般残暴吧?
正想象着先生在现世里是否会温柔一些时,她手中佩剑嗡地一震,剑锷明珠绽出璀璨清辉,将整个山洞映得一片通明。
同时剑柄上散逸出一股柔和力量,震开单婉晶持剑之手,之后那口佩剑缓缓悬空浮起,剑锷明珠之上的光芒亦渐渐凝实,化为一轮皎洁圆月。
单婉晶檀口微张,妙目圆睁,眨也不眨地瞧着半空那轮皎月,俏脸之上满是震撼。
她看到,那银盘大小的圆月中心,倏忽浮出一道小小的人影。
那人影仿佛正乘着月光自天外而来,飞快地由远即近时,其身形也不断变大,须臾,便化成了一位白衣如雪、高大英挺、面容平静、眼神深邃的青年男子,翩然降临在她面前。
正是单婉晶熟悉的欧阳先生。
看着欧阳锋以如她幻想一般神奇的方式自“天外”降临,单婉晶满是震撼地瞧着他,怔忡了好一阵,方才回过神来,脸颊微红,手忙脚乱地敛衣一拜:
“拜见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