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不死之猫说。爪子稍微朝外招了招。
执行人眨了眨眼睛。他缓慢地把整个身体都从门后挪了出来,停留在门外一小块突出的平台上。紧接着他轻轻一跳,也落到虚空中漂浮起来。看到这一幕让不死之猫真正地放松了。它哼哼着一首过去曾经流行过的关于英雄之猫的曲子,同时灵巧地朝着它过去的小老弟游去。执行人直挺挺地躺在虚空中,像根打旋的木棍一样僵硬,但他似乎自觉还挺舒服,没有用他左手上的影子来帮忙换个地方。
不死之猫游到了它旁边,先用尾巴尖轻轻在它肚子上点了两下。执行人连看也不看,依然沉浸在他那古怪的充当太空垃圾的享受中。这下完全没有疑问了。于是不死之猫慢吞吞地说:“事情发展得真不错呀,老朋友。”
执行人的外套后摆掀开了。从那宽敞的黑色布料底下也伸出一条粗壮而畸形的尾巴,半边长满尖利却凌乱的鳞片,半边则全是伤痕,从中渗透出暗黄而剧毒的脓汁。执行人用尾巴上长满鳞片的一边和不死之猫那华美绝伦的橘色毛尾巴碰了两下,就像是两个泛智人种拳头挨拳头那样。他的眼睛有点贪婪地打量着不死之猫后颈与脑袋顶上油光水滑的皮毛,但并没有动手去摸一摸。
“抱歉啦,老兄。”不死之猫说,“我现在可不能让你摸我。你的手……嗯,我想右手没什么关系?好的。没问题。请吧。不过我想你应该先知道这一点——我们两个都死定了。你瞧瞧那边,这宇宙正在被吃掉,要不了多久就吃到咱们这儿来了。”
执行人似乎对宇宙边缘发生的事没什么兴趣。他用右手揉了揉不死之猫顶上的毛,随后又满意地直挺挺地不动了。不死之猫抱怨说:“懒惰呀!老兄!难道你在生命的最后想干的就是这个?就这么躺着?你知道没本事的家伙像咱们这样躺在太空里会发生什么吗?它们会直接爆炸的。嘣的一声!可能连这一声都不会有。你难道想让这事儿发生在你的屁股上吗?你愿意吗?”
执行人发出一串滚动的含糊咕噜。
“好吧。”不死之猫妥协地说。他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于是他们两个就尽情地享受起当太空垃圾的乐趣来。在那期间有几次他们差点往相反的方向飘,但随着执行人指尖的阴影扭动两下,这问题也就解决了。他们大体上是结伴漂浮在一个环状星带的上方,俯瞰那五彩斑斓的尘世景象。这种卫星似的动作也叫不死之猫觉得满意,它又怀念起了修达。
“这城市可能也完蛋了。”不死之猫说,“有限的空间里塞了无限的居民,审查是不会让这事儿通过的。话又说回来,我其实从来不知道它具体会去哪儿。死了?还是沦落到另外几种再也不会被外界知晓的结局?不过我俩当然是死了。一致性得保持呀。你想最后再到那里头逛一逛吗?就像咱们的老时光?”
不消说,执行人马上就欣然同意了。他们都张开四肢,向着下方的世界做末日前的最后观光。>> --